【喻叶】海蜗牛的眼泪

 “人的肉眼看红色,实际上那只不过是在其他波长缺失的情况下电磁光谱中波长为0.0007毫米的一部分,再由我们的大脑赋予红色特定的涵义——

比如强大。

比如在此止步的警告。

再比如,爱情。”(注一)

 

  色彩对喻文州来说,在进入蓝雨青训营之前并没有夹带什么特殊的意涵。他对颜色既无明显好恶,对此也不太上心。新芽上的嫩绿与湿暗角落所生的青苔,一望无际的苍穹与广袤无垠的蓝海,壁炉内劈啪燃烧着的赤焰与芳菲春日含苞轻吐的那一枝粉桃在喻文州看来也不过是点妆生活的一些趣味,他一向不介意这些,也不太理解姑娘们对色彩的耽溺与敏感。

  

  那一年叶秋应魏琛的邀约来参观蓝雨的训练营,在叶秋到来前学员间早已掀起波澜,那可是从不露面的叶秋大神!他是职业联盟里最难攻克的一座巨山,可是少年们总有着初生之犊不畏虎的勇气,谁不想和叶秋交手呢?再强大的实力在年轻有着无限可能的少年们看来犹如镜花水月,除非亲手碰一碰、试一试,否则心中多少仍意难平。而其中嚷嚷着叶秋来战最大声的就是黄少天,训练营中最有潜力被他们队长亲自从网游中挖来的少年。

 “叶秋怎么还没来!老鬼的速度也太慢了吧!”黄少天嘟嚷着,他此刻像是万蚁往身上钻,在座位上心痒难耐。

“说什么话呢你这臭小鬼!”魏琛佯怒道,黄少天正准备询问叶秋在哪的时候就被一声“呵呵”转移了注意力,众人看到魏琛背后走出一个青年,穿着嘉世战队的队服,五官清秀肤色白皙,是十分令人容易心生好感的长相。然而当他开口时却成功拉起了魏黄两人的仇恨值,“我看要不你俩行李收拾一下,去虚空那组个双鬼出道吧!”

  “滚!”魏琛与黄少天异口同声地反击。其余学员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出声,训练营里除了黄少天谁敢这么和队长说话啊,更何况现在还有叶秋大神在。一时之间除了那仨其余人皆静默无声,许是终于察觉了学员们的不自在,魏琛将叶秋一把拉过来,随意介绍“来来来都记好了啊,这货就是叶秋!咱们共同的敌人!联盟的下限!”叶秋被他拉的一跄踉,嘴上仍不慌不忙的顶回去,“也是联盟唯一拥有冠军被荣耀女神眷顾的人。”踩蓝雨痛脚的样子倒是和游戏里一叶之秋的攻击精准无比。看着大神如此接地气,也没什么形象包袱学员们很快就和叶秋混在一起,看他用借来的账号卡和他们队长厮杀互喷垃圾话,或是跃跃欲试地向他挑战。

  喻文州只是远远注视着,并不靠近人群,原来那就是叶秋啊!他想。他一直钻研的人,完美无缺的存在……如果有机会和他讨论战术就好了。生活中总有落差,追星时看到偶像和屏幕前的形象不符时会失望,成绩不如预期会颓丧,然而在叶秋身上,喻文州却感觉不到这种差距,就好像他就该是那样,他的战术他的意志他的一切都在喻文州的意料之内,分毫不差。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彼时喻文州仍在每次考核间苦苦挣扎。他的姿态并不狼狈,甚至颇有“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的意味,但是他的成绩因手速限制的关系表现一直居于末流,尽管站立的姿态笔直如松柏般坚韧,却没有人相信他能经霜雪历风雨。其他人都在等,等他放弃投降的那一刻,等他终于认清差距的那一刻,等他见识到现实残酷的那一刻。初初听闻叶秋要来,喻文州心里不是不亢奋,不是不好奇,他一直想亲眼见识现实生活中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是不是如同游戏里的一叶之秋所表现的一样——完美、强大、无解。可是还不行,在他达到理想的目标前他无暇去分神去注意天上的骄阳,只偶尔低头看看自己身后的影子。

  这一路上,他是孤注一掷的旅者,纵然阒夜孤寂,白昼如焚。

  他还记得小学成语字典里夸父追日,精卫填海,愚公移山,都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可世上哪那么多称心如意,更多的还是无疾而终。

  夸父最终还是倒下了,庞大的身躯化作连绵青山;精卫所衔之草木须臾间湮没于东海,不见踪影;愚公以己志度后人,谁又能确信他的后代会承他遗志如他所愿。

  喻文州从来都不是纯唯心论者,如果凡事只靠意念坚强,那就像战场上的将士手持重盾却没有武器,守成足以却再难前行。电竞选手们赖以为生的武器就是他们的双手,手速,这个被大多数人认为重中之重的条件喻文州清楚自己一开始就不及格,但是他经过层层筛选至今仍得以留在青训营所倚仗的从来就不是因为手速。观察与判断、战术、节奏的拿捏、捕捉机会的时机,这些不只运用在个人表现上,他相信如果能将这些放在团队赛上,那么收获的将是乘倍甚至以上的效益。

 

  毕竟,荣耀》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游戏

  

  喻文州的视线从眼前的屏幕偏离几分,看向训练室外的叶秋,此时他和魏琛正背对着他们讨论着些什么,隔着磨砂玻璃和走廊模糊了他背后代表嘉世的图徽,整个人就像一簇明艳的火苗,炽烈却不灼人,就这么蜿蜒着烧进喻文州的心里。

 

  

  到了中午用餐时间,训练室里的学员们鱼贯而出,喧闹嘈杂伴随着一个个背影的离去渐渐安静了下来,不一会儿训练室就空了,喻文州仍坐在原位,盯着桌上翻开的硬皮笔记本踌躇半晌,最后还是决定继续训练流程。不急,他告诉自己,他还没准备好应对叶秋的资本,无论《荣耀》里或是现实生活的交流都是。

  当他微微阖眼稍歇片刻,训练室的门被打开了,有人小心移动着步伐往他这靠近,他并没有睁眼,只当是身旁的人忘了带走东西去而复返。直到陌生却又带些隐匿的熟悉的嗓音响起,“怎么,你不去吃饭吗?老魏手下还有这么乖的小孩儿啊?”喻文州猛然睁眼,眼前的青年随意拉出一张椅子在他身旁坐下,手肘支着手托着脸颊就这么注视着他。眼中一闪而逝的笑意是游鱼摆尾无意溅出的水花荡漾,“哎我觉得你挺有意思的。”叶秋指向他桌上的笔记本,他不成熟又天马行空的想法在叶秋面前一览无遗,喻文州心里苦笑,这就是所谓墨菲定律吧!本想以准备完全的姿态来面对叶秋,却被他杀得措手不及。叶秋见他面色微变,以为是笔记本上有不方便为外人知的内容连忙摆手道,“我刚刚吓唬你的!我只是稍微瞥到几个坐标而已,年纪轻轻却玩的一手好战术,啧啧心脏的潜力股啊。”喻文州有些好笑,叶秋这一口一个“小孩儿”、“年纪轻轻”活像是活了七八十岁老年人的口吻,配上他年轻气盛却又有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就像是从前他阅读神话故事里的精怪,分明成精已久却有着年华正好的皮囊。他打住脱缰之马般跑偏的思绪,对上那双黑白分明清亮的双眼,缓缓说道“你好,我是喻文州。”然后,伸出了手。叶秋对这个举动有些意外,看着少年认真的神情他也坐直了身子,抬手回握了少年的手。其实不只叶秋意外,喻文州手伸出去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他低垂着眼看着两人相握的手。

  所谓色相浅薄,那些蛊惑世人的红唇白齿粉白墨黑没牵住喻文州的眸,却在十七岁那年被一双手勾入了障。

  那是怎么样的一双手,世间万般风情在指节中舒展,白净修长骨节分明的十指收合之间是一株白莲的含苞盛放,浸于泠泠月色微泛冷意,触手却是一片暖洋。如果那是旁人的手,在喻文州心里最高的评价也只停留在艺术品的阶级。

  可那是叶秋的手。

  操纵着一叶之秋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操纵出一个又一个常人难以驾驭的操作的手。对职业选手而言,手可以说是全身上下最重要的部位,曾经曾有位选手半开玩笑说“宁毁半张脸,不伤一指节”手的重要性对他们而言非比寻常,而此刻他和叶秋手指交缠着,像是缠绵的藤萝。

  相比喻文州表面从容内心里波涛汹涌思虑百转千回,叶秋神色上却颇为尴尬,他不太习惯和人有亲密的肢体接触,更何况喻文州打量的目光让他双颊微热。为了转移注意力他主动把手抽回来,盯着喻文州的额间睁眼说瞎话,“文州你手劲儿挺大的啊,别是报复哥断了你们的冠军路吧。走吧吃饭去!”起身就往外头走,待到喻文州不慌不忙地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外面早已没有叶秋的身影。

  

  I'veseen your soul grow just like a rose

  Made it through all of those thorns*(注二)

  

“喻文州你怎么这么肤浅!”此刻叶修躺在床上,身子软的犹如一汪春水,白皙的皮肤衬着因情动而泛起的红霞,更添一丝靡丽,他对着双手撑在他身上的喻文州作痛心疾首状,“我以为你看上的是哥的才华,没想到你居然是对我的手一见钟情。”喻文州微微一笑并不多言,低头将唇附在叶修颈侧,或轻或重的吸吮轻咬,像是大型猫科动物捕食猎物,一击致命。点点红印如散落的玫瑰花瓣吻过叶修所有敏感点,耳垂、颈侧、锁骨、乳\头甚至更私密的部位,叶修整个人被快感冲击的浑身战栗,连葱白的指尖也泛起了好看的颜色。两人翻云覆雨温存了一整夜,叶修此刻以浑身无力,任由着喻文州小心翼翼的抱着他去浴室清理,半梦半醒间他依稀听见喻文州在他耳边低喃,“我有没有说过,你很适合红色。”

  快乐起来吧!你会得到你的红玫瑰的。我会在午夜时分用歌声培育它,并用我心脏里的血浇灌它。我不要你任何的回报,只希望你做一位真心的有情人。(注三)

  今夜月色真美啊,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注一:《颜色的故事》维多利亚·芬利,部分改写

注二:Breathe -Lauv歌词

注三:《夜莺与玫瑰》王尔德

新人写手请多指教,谢谢这次活动发起人薇太太w

感谢阅读完毕的你!都说死线是人类第一生产动力,前人诚不欺我。有很多想写的都没写进去,对我来说那太长了,而且以我自己目前的程度无法将那些我觉得好的意象用美丽的文字表达出来。如果有机会也许重新再修吧。

 

如果有人猜到标题的因果关系,我就开一辆汤玛士小火车(小声逼逼)

 

爱喻叶,爱生活。喻总生日快乐!预祝情人节快乐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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